碎碎念:战争、战斗的意义

-呈阶梯状分布- 66 次阅读 3459 字 发布于 2026-05-11 最后更新于 2026-05-11 碎碎念


从历史和政治的课本上来看,战争总是被描述为利益的争夺——民族和民族、国家和国家、阶级和阶级、利益集团和利益集团;似乎,人们对利益的追求成为了同等于生存欲望的第一指令,人因为畏惧死亡,不惜一切代价掠夺食物、水源、居所等一切生存所需要的事物;而人们发动战争,抢夺这些生存资源——人类的基本利益,似乎也说得过去。但是,当人们不再需要为生存而四处奔波,当物资丰腴,生产力达到我们现在无法想象的程度时,人们不需要为生存而抢夺资源——因为他们不缺这些资源,每个人不需要付出像现在一样的努力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,哪怕你每天都不劳动,没有创造任何价值,也能依靠无限的社会生存资源活一辈子。那么,不需要利益争夺的世界,还会有战争吗?

世界总是不公的,只要人类文明还存在,不公就会如影随形。人渴望获得他人认同,希望得到他人注视,甚至梦想着万众瞩目,甚至是要所有人俯首称臣;人的特点,就是极其关注他人的看法。而这种相对且零和的相对关系是无法相等的,毕竟人不是一个个复制品,人是极其复杂的高度复合体,每个人必然有着不同的长处和短板,在不同的方面受到他人的评价自然完全不同,更不用说不同成长环境对人的影响,更让人们变得独特,让不同方面的不公更为显著。有光的地方就有影,有第一名的比赛自然也有最后一名,不可能所有人都一样,就是不公的原因。

除去社会意义的不公,实际上在资源发达的世界也可能出现物质上的不公。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,世界高度发达,但是99%的资源却集中在1%的人手里。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,却能出现无数饿殍和乞丐,人的贫瘠和世界的充裕形成了鲜明的反差,这就是物质分配的不公——总资源无限,不代表你的资源无限。毕竟,控制了人的生存物资,就控制了人的生死,就可以借此控制一个人、一群人、乃至一个社会阶层。旧资本总是给予劳动者仅仅足以维持生存的劳动报酬,而将多余的价值产出收归己有,以至于劳动者不得不为自己不断劳动来维持劳动者的生存。有点像是电影《时间规划局》里所描述的世界,世界通用货币为生命时间,时间是可以交易的,时间归零就会死亡;而劳动者只会得到存活到下次上班所需的时间,如果有一天不工作,那就会因为时间耗尽而亡;这套操作让劳动者如同被拴在工作岗位上一样,无法挣脱重复的低价值劳动,因为不上班,就会死;而时间中的上层人则拥有挥之不尽的时间,可以存活的时间超出我们现实世界的可能,活个上百年、上千年也完全没有关系,以至于有人甚至因为活腻了而把时间转给了剧中的主角来达成自杀,让主角看到富人生活和底层劳动者之间的荒唐差距。

不公导致冲突,继而引发战斗、甚至战争。但我最想讨论的,还是一个因为物资过于充裕才会产生的冲突——思想冲突。

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?无数哲学家和思想家给出过无数个参考答案,他们为了争夺答案的解释权而辩论、互相批驳、互相交流、不断诘问世界的终极意义。从原始社会、奴隶制社会到封建社会、资本主义社会,人类在争斗中度过了无数了春秋,推动着历史螺旋上升。我们应该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?有人说新自由主义是人类社会的终极形态,也有人说共产主义才是,只是没人能够验证。生产力发展,私有制产生,才产生了不公,产生了奴隶,产生了被剥削者,产生了国家,产生了文明与社会。封建地主阶级而不是奴隶消灭奴隶主阶级开启了封建社会,资产阶级而不是农民消灭了封建地主阶级开启了资本主义社会,那么新的社会形态会由工人开启吗?有人说工人不一样,因为工人的觉悟高,他们在消灭了资本家后不会成为新兴的资产阶级,开启新一轮的轮回;但是,目前的历史似乎在告诉我们,并非如此。没有人知道以后会怎么样,你无法预测的黑天鹅事件到处都是,从前的古人无法想象现代人的生活,即使是几十年前,科幻小说中的畅想似乎也并没有成为现实,不是因为达不到,而是现实的路线完全不同。无法预测的未来便是如此,量子力学终结了宿命论,我们终究测不准未来的航向,不论是我们自身,还是全人类。

有时候,战争是为了不同形式的和平。我们如今的世界被称作和平年代,当然,这是相对于第二次世界大战而言的。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都爆发着不同形式的冲突与战争,哪怕有联合国,哪怕有核威慑,哪怕有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主题,我们当今的世界治理格局,也无力于阻止战争的发生。我们都认为乌托邦是不存在的,有光的地方就有影,你所愿望的可能就是他人所反对的,生活在同一个世界,我们都没法达成生活在幸福美满的完美世界的美好愿望。怎么对这个世界治理能尽量让最多的人幸福,就是人类文明不断探索的究极课题。只是,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在尽量让最多的人为最少的人幸福而努力,世界也就没有如和时间成正比的那样向着美好的世界渐进,而是在进进退退中发展。为什么会这样?世界上1%的人,掌握着世界99%的财富。少数人在掌握财富后会进而掌握权力,财富越多,权力越高,剥削也就越狠,以至于达成了一种财富的循环,让上层人如黑洞般吸收社会上的财富。

这个课题让我想起了《火影忍者》中的宇智波带土和宇智波斑所引出的暗线——“月之眼”计划。在这个世界里,有一种特殊的能力——写轮眼,只有宇智波一族的人能觉醒,由所爱之物被抹杀后,产生的恨意刺激大脑而产生,是“映射心灵”的眼睛,恨意越深,带来的能力就越强,以至于最固执的人会拥有最难以战胜的力量。带土因为同伴在战争中死亡,对不断战争,不断制造尸体的世界产生了绝望,进而决定执行斑的计划——“月之眼”计划。“月之眼”计划源于宇智波家族内的石碑,只有宇智波一族的人能看到,上面记载的远古碑文写到,当把轮回写轮眼映射到月亮上后会开启一个叫“无限月读”的术,开启无限月读后,全世界的所有人都会陷入幻境之中,幻境会根据每个人营造出最美好的幻境世界,每个人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中都可以幸福美好,不再会有斗争。

这个术的效果完美切入了上面提到的点,现实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,却生活在同一个世界,如你所愿的事情也许就不能如他人的愿,因而不存在完美的世界。但无限月读中的世界是对于每个人量身定制的,每个人都可以在幻术里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。如果我告诉你,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术,你是选择进入幻境还是选择留在现实?带土的回答是“虚假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,只是现实太残酷罢了”。或许,每个人都有美好的那个世界,真的比现实更好。明线中的殚精竭虑只为世界和平、为了人们相互理解而付出流血牺牲和相互让步的世界,或许真的不如无限月读中的世界。因此,也有人说如果无限月读没有致死的副作用,可能最后主角也不能打败带土和斑,毕竟幻术的世界和残酷的现实相比过于美好了,被我们认定为不存在的乌托邦,现在就在你的面前,而你已经一无所有,你是选择去,还是不去?

这里的战争便是思想的不同,一方认为应该不断努力将原先残破的世界打造的更美好,一方认为残破不堪的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,而绝对美好的世界却有着存在的可能性,应该放弃原先的世界向着新世界努力前进。这里的思想不是战争发动者单纯为了动员而蛊惑群众说的假话,而是战争发动者内心的真实想法,他们不需要为这种思想的合理性辩护,因为他们的一切行动就是其思想合理性的具体体现;一个社会会产生什么样的人,那这个社会就是存在什么样的因素,人的三观不靠遗传,而是靠对一切的感知,从中不断理解人生、社会、世界,形成自己的思想。

这里的战斗和利益斗争有着本质区别,利益斗争多为资源不足导致的,而思想斗争多为资源充裕下才会发生的,毕竟生存是第一难题,解决了生存的人,才有机会思考更高级别的课题。战斗,是为了改变世界,改变这个不符合自己愿景的世界,创造一个自己思想中的美好世界,至于美好世界是什么样的,解释权在他们自己,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想法,当想法发生碰撞,世界这张画板上的色彩便会一遍又一遍地被改变,因而,人们为了抢夺世界蓝图的绘制权,不断战斗,直至双方的理念一致,抑或是一方被彻底消灭。这就是为了理想而斗争,实现心中的理想,就是战斗的意义。此时,战斗双方的目标不再是单纯的生存,他们为了所理想的世界、所珍视的一切、所许下的愿景而战斗,是比生存更高的境界,毕竟生存是生物的本性,而理想属于崇高的人性。这时的人们甚至可以为了理想实现而放弃生命,也就是为理想献身,哪怕自己看不到理想的世界,哪怕代价是失去自己的一切,也要完成自己的理想,如同对着破碎的世界发起冲锋,哪怕走到尽头也不是终点,哪怕还没走到尽头就到了终点,也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,这就是理想。

理想是可以共享的,人们互相理解、认同甚至共感下,不同的人也能拥有同一个理想,并共同为了完成理想而努力。如果你总是孤军奋战,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跟随你一同战斗,不妨思考一下,你战斗的意义是什么?如果你理想中所描述的世界并不美好,或者那个世界因为过于美好而虚无缥缈,都不会获得他人的认同。我认为,要让他人认可你的道路,要具备两点——第一,你所描述的世界必须是美好的,至少要比现在的世界更好;第二,你所描述的世界必须是可到达的,是可以通过战斗实现的。如果你的战斗目标明确,行为原则清楚,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向更美好的未来世界更近一步,那么,我相信你身边不会缺少与你同一理想的战友。

战争,战斗。人类社会就在相互争斗之中,迈入了二十一世纪的第三个十年。